一直我都是个落伍的人，从友人那里提来笔记本随便翻，看到前不久颇为闪耀的电影《色戒》。为消磨时光起见，看完了这部获奖作品。

    我一直有意回避张爱玲的小说，更回避类似她写作风格的电影。小说用文字(word)表达，电影则用图像（image）呈现。前者给人想象空间，后者更为直观。

    《色戒》，浓妆艳抹的太太，灯影摇曳的酒吧，沦陷时期的上海，灾难深重的祖国……是电影的基本元素。电影中几场股肱交错的床戏诠释了“色”（sex）,却看不懂如何诠释了“戒”。还看不懂的是：“性”在王佳之对于没有姓名的易先生的情感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？到底什么原因致使王佳之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溃于溃，救了易先生？

    民初一位著名学者辜鸿铭言：“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。”影片中王佳之对她的同志们怒吼：“他像蛇一样进入我的身体，羞辱我，伤害我。”想必这是王佳之为革命事业付出童贞乃至青春的最直白的抱怨，也表明了“性”于王佳之而言是身体上的痛苦，精神上的折磨。影片每次床戏，看到女主角不是在“享受性”，而是在“称受性”。既为“承受”就有了被动，就有了不情愿，不甘愿！既如此，阴道便不能担当通向王佳之心里路的重任。然而，影片最后却真的让王佳之屈服给了易先生，情感战胜了任务。这种屈服是革命意志的屈服，也是人性化的屈服。要为这个屈服找个理由，我黔驴技穷，唯有把王佳之与易先生的“性”提到议事日程。如此结局，不又成了“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”？但这就是矛盾所在。所以，我不知道床戏到底想表达什么？

    似乎有人说《色戒》是张爱玲与胡兰成情路的一个影射，而《色戒》王佳之爱上易先生能反映张爱玲爱上胡兰成，以今观之，似乎都难以让人接受，但可以理解。就像有歌曰：“狼爱上羊，并不荒唐”。这世界上，有些爱情就是荒诞的，然而它就是发生了，如若非要给这荒诞的爱情找个合理的解释，或许就只有“情感中复杂的人性”了！

    《色戒》这部小说1950年就已完稿，凡前后三十载修改，直至1978年与《相见欢》、《浮花浪蕊》结集成《惘然记》，取自李商隐的诗“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惘然”，并在卷首语写到：“这个小故事曾经让我震动，因而甘心一遍遍修改……爱是不问值不值得的。”最后一句“爱是不问值不值得的”是否能让人解答王佳之最后救易先生，坠入情网的结局？ 如果不为这个影片结局找出个理由，我不禁会问：到底是王佳之色诱了易先生，还是王佳之被易先生所色诱？

    如若不能解答，或许就只能用张爱玲那句道尽人间悲凉的话结束“因为懂得，所以慈悲”，五味杂陈！